第九中文网 > 玄幻小说 > 红楼快穿失职记录 > 44.霸总林海之十三
    百分之五十。  然而等她真正直面有“二木头”之名的贾迎春残魂, 她很想反悔:亲身感受过几针都扎不出一个屁来, 饶是陆稹都难免心生烦躁。

    小黑跟她心意相通, 此时尖尖的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是我接错了吗?”

    陆稹还能说什么?心尖儿上的小可爱接下来的“订单”, 怎么也得做完啊。她揉搓着小黑的胸毛,使出全部耐心引导着眼前这团一瞧就觉得丧气的灰蒙蒙魂魄说出她的愿望。

    为什么需要极大的耐心?因为迎春也不知道自己这辈子究竟想干啥……好在迎春性子够软, 好吧就是懦弱,她出的主意迎春基本都听进去了,不然陆稹拼着让小黑失望也要撂挑子不干。

    看原著时, 陆稹对迎春的态度就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她又有自知之明, 不觉得自己完成迎春心愿的这个过程能够真正改变这位二姑娘,于是这一次只想速战速决,但她不缺“职业道德”, 所作所为一定要对得起迎春付出的“赏金”。

    契约签订, 小黑用尾巴把迎春魂魄一卷, 跟陆稹主仆两个一起奔赴目的地。

    话说迎春手中的功德有限, 她这辈子恶事没做过, 但善事……也没怎么做过, 自然不能像接手尤氏的任务那样,回到一切都没发生前,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

    陆稹穿过来, 都已经是迎春嫁给孙绍祖并吃过多次拳脚之后了。

    陆稹能自如控制手脚后, 发觉浑身酸痛, 抱住例行隐身的小黑,感慨万千,“跟委托人处得来还能是难得之事吗?”对着镜子瞥了一眼,“孙绍祖好歹知道打人不打脸。”

    当初尤氏要在小黑的毛毛里温养一阵子才能说话,纯是因为她身上怨气深重,陆稹刚见到她时她已经被怨气折磨得神志不清,差一点就要危害乡邻;迎春完全没这个烦恼,她没怨也没恨,最多只是些不甘,所以这会儿她是能说话的,但……她就窝着一声都不敢吭。

    稚嫩的小黑想了又想,喵了声,才认真道,“人与人的缘分,不能强求?”

    陆稹大乐,把小黑按在腿上,从耳朵尖儿到尾巴尖儿来来回回撸了好几遍。

    撸猫撸得心情不错,陆稹靠在引枕上慢慢翻看小黑记录下的迎春这辈子的命数……最直接的感受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迎春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总有“到底意难平”的时候,然而就算在她情绪即将爆发的端口,她也从未想过改变自己,更遑论改变他人。

    照陆稹的脾气,说一句“烂泥扶不上墙”也不为过。元迎探惜四姐妹,她结局最惨——就算惜春青灯古佛孤寂一生,那也是自主选择的结果,而迎春……不是没有原因的。

    然而任务都接了,还是要认真做完的。

    正好这会儿门外有些动静,陆稹瞧了一眼,原来是绣桔跑来报信儿:姑爷回来了……

    迎春舍了司棋,此时嫁入孙家,身边也只得绣桔一个忠心的丫头,其余的包括陪嫁在内,也个个都明哲保身——实在是迎春这个主子半点指望不上。

    绣桔此时上前,低声道,“姑娘在家里住了些日子,今儿才回来,姑爷……瞧着气儿就不大顺。”她是真怕姑娘再挨打。

    作为迎春的丫头,她的内心都砸否定迎春这门婚事,自然一点也不愿意称呼她家姑娘为“奶~奶”。

    这份心情,陆稹毫无疑问瞧出来了,她抬了眼,似笑非笑,“他喝酒了不成?”

    只这一个神色,绣桔就心头一动:姑娘这是怎么了!然而她还没理出个头绪,就让她家姑娘塞了个手炉到怀里。

    陆稹见这好丫头一脸疑惑,忍不住安抚道,“甭怕,你且瞧着。”

    绣桔将信将疑,但因为这会儿孙绍祖已然回府,明眼人该走就走,该避则避,绣桔既然已经跑来报信儿就没打算自己能躲掉……横竖陪着姑娘挨上几脚罢了。

    孙绍祖比贾珍过头多了,堪称色中魔鬼,府中除了孙绍祖的亲娘,但凡是个女的,他都“得了手”,绣桔也没幸免的道理,然而绣桔半点都不亲近孙绍祖。

    这丫头总不能辜负了,陆稹便打算收拾孙绍祖之后,再问一问这丫头的心思,分她些产业,往后给她做管事或者外嫁都行。

    陆稹正虚抱着无形的小黑,为绣桔畅想未来,孙绍祖……不请自来——是的,从嫁进那天起,迎春和孙绍祖就不曾一同起居,按照陆稹那边二十一世纪的眼光来看,就是分居。

    孙绍祖露面,要么来打人要么来那啥人,又或者合二而一。这会儿孙绍祖喝了酒,来迎春的屋子,十成十是来发泄的。

    陆稹还没反应,孙绍祖先瞪着他那布满血丝的眼睛,怒气冲冲道,“你回娘家说了什么?!你爹欠了我五千银子,你便是卖给我的,生死都在我手里!”话音刚落,拳头就砸了过来。

    陆稹轻飘飘地竖起食指,点在了孙绍祖的拳头上。孙绍祖便不能再动弹半分。

    陆稹暗地里叹了口气:这次是不动用自己的手段都不行……最后任务完成结算的时候,怕是要亏本。像是“大师兄做完一个任务就能回宗门闭关,出关就进阶”这种效率,臣妾真的办不到。

    感受到陆稹的心绪,小黑也适时地“嘤”了一声,“必须速战速决。”

    话说陆稹大师兄命书的化形是只体型巨大,毛量极其让陆稹眼红,霸气十足的银狼……她刚刚得到小黑的那天,大师兄贴心地对她面授机宜,其实是在传授经验;而那只银狼则用前爪轻轻环住小黑,给小黑温柔又周到地舔毛。

    想起大师兄和大师兄的狼,陆稹情不自禁笑了起来,在孙绍祖先呆滞,又讶然,再惊惧的转变完成前,反手……一拳撂倒。

    孙绍祖运气不错,他是肩背先着地,后面才是后脑勺,但即便如此,他也懵了。

    比他更懵的是绣桔,眼见着她家姑娘抬脚往孙绍祖猛踹时,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姑娘,别一下子弄死了呀,”她皱了眉,“天越来越冷了,不好埋……”

    这……有道理啊。陆稹听了,把吃了两记窝心脚就昏过去的孙绍祖扛在肩上,伴着绣桔震惊的目光,稳稳当当走了几步,最后把人丢在了里间的墙角处。

    暂时把孙绍祖“安排”了,陆稹发现绣桔仍旧没回过神来,她故意逗这丫头,“我若是失手了……你跟我逃吗?”

    绣桔仍处在震惊状态,又心事忒多,听见个“逃”字她立马起身,“姑娘咱们先把首饰银子包上……”人都走到里间迎春的嫁妆箱子跟前,猛地听见孙绍祖底底哼了一声,整个人险些跳起来。

    陆稹就站在绣桔身后,见孙绍祖又要苏醒的兆头,一枕头就闷了过去,孙绍祖脑袋一歪,又不动了。

    她还跟小黑感慨,“迎春这壳子太弱了,不过一拳两脚,胳膊和腿都轻度拉伤了。”

    小黑甩了甩尾巴,“算他好命。”若是尤氏的壳子,刚才在吃第一脚的时候,孙绍祖不死也残。

    作为命书,小黑对恶人天生嫌弃。

    虽然她和小黑都打算“速战速决”,但迎春到现在也不吭声,明白且坚定地说出自己的愿望,所以陆稹现在只能先替迎春讨点利息回来。

    孙绍祖现在就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别忘了贾珍的结局是瘸腿被架空,而等迎春想清楚自己的要求,陆稹为孙绍祖安排的后半辈子就是缠绵病榻,三条腿都断掉,一直活着一直受罪,毕竟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陆稹想到这里,便迎着绣桔的目光再次踹了一脚,孙绍祖没反应,她才笑道,“瞧见没,晕透了。你觉着我忽然神力灌体怎么样啊?”

    绣桔卡了一下,旋即一脸狂喜,“老天爷、佛祖、菩萨保佑!姑娘……”说到这里,她泪如泉涌,猛地往前一扑,抱住陆稹的大腿泣不成声。

    一条腿轻度拉伤,被这么用力一抱,还……挺疼的,虽有不恰当但很应景,陆稹想起这么句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迎春那一世婚后一年就让孙绍祖打死了,估计以绣桔这个品行也多活不了多久。所以刚刚绣桔说“现在埋人费事儿”,就是真心话。

    陆稹叹息道:“迎春,你怎么还没你的丫头有魄力有胆量?”

    她没想过会收到回应,然而就在她要扶起哭得身子都软了的绣桔的时候,迎春从小黑的尾巴里幽幽问道,“我知道你……和绣桔他们是为我好。孙家倒也罢了,我娘家……您能稍稍看顾,别让他们都死绝了吗?”

    这话说得怪怪的,不过迎春真能向白切黑方向发展,陆稹自觉也算没白忙活一场。开了天眼,扫了扫迎春那团残魂,知道迎春这是真心话,她痛快道,“这个可以有。”

    谁说不是?

    贾珍要是饿狼的话,贾琏和宝玉一个是小绵羊另一个就是小白兔。

    按照惜春的说法,再参考下尤氏的记忆,贾家事败后,宁荣两府的男丁除了贾兰,全进了大牢。

    得到消息,邢夫人和王夫人因为惊吓过度和忧思过虑齐齐倒下,儿媳妇不中用,还是贾母老太太硬气,强撑着拿出抄家前就预备下的族产以及她的全部体己,亲自或是打发人往故交和自己娘家那边求情,最后找到了门路得以进宫面君,贾琏、宝玉、贾环这才被麻利儿地放了出来。

    贾琏他们兄弟几个只在大牢里待了十来天就能出来,一方面多亏贾母的运作,另一方面也是明摆着,经查他们兄弟几个实在“大事”上委实无甚牵连,毕竟掌家实权不在他们手里,纵有心也无力啊。

    等大案整个儿水落石出,贾赦贾政和贾珍三人被发配西北效力。

    作为元春的父亲,皇帝格外开恩,贾政只在西北苦寒之地待了一年多,便回到了京城;而贾赦和贾珍则遇上了大赦,在数年后也平安归家。

    所以陆稹只要在暖香坞里坐等“事件触发”就好——惜春愿望的重点在了解修行以及见识修炼有成的修士,而不是要求陆稹以修士的手段力挽狂澜。

    说句大实话,凭尤氏、迎春和惜春三人几辈子积攒来的功德和气运加在一块儿,都不够让陆稹救下贾家所有人。

    这话事先都跟惜春说清楚了:陆稹只会顺手为之,比如探春,她很乐意锦上添花。而宝玉黛玉这对青梅竹马,可不就应了探春那句“人各有命”?这俩都有根脚,陆稹跟他们两个没有因果,也就是没人拿出像样的报酬来委托她对宝黛二人如何,她当然不好多管闲事。

    至于宝钗湘云这些女孩子,若是向她求救,她不会不闻不问。像王夫人王熙凤赵姨娘这种手上有人命的,杀人未遂也算——陆稹出身正道名门大派,见到好人蒙冤,会拔刀相助,恶人受苦遭难自然是自己作孽自己还。

    之后的一段日子,陆稹过得分外安生。大观园如今依旧像是个世外桃源,似是浑然不觉宁荣两府正逐渐陷入漩涡,如今已经没有了抽身而退的机会。

    贾代化贾代善健在的时候,贾史王薛四家当以贾家为首,而现在正经的排名则是王史贾薛,究竟是王家更强还是史家更胜一筹都没有定论。

    陆稹抱着小黑,一边顺毛一边跟惜春聊天,“史家跟贾家越来越疏远了。”之所以提起史家,那是因为湘云又来了。

    姐妹们越来越难得凑在一起,哪怕惜春没出孝,也被探春专门拉来:起码说说话嘛。

    随着年纪增长,再有家里婶婶和姐妹的提点劝说,湘云如今一门心思跟黛玉亲近,过来小住都是跟黛玉挤在一处,跟宝钗虽不至于立时冷淡下来,但像往昔那样言笑晏晏地往宝姐姐身边凑……这个再没有了。

    见黛玉湘云交头接耳,宝玉就在边上笑,而宝钗在和李纨说话,本就挨着陆稹坐的探春干脆凑到陆稹脸边,差点就是脸贴脸了,“这回丫头们的月钱又晚了。”

    凤姐儿挪用公中的月钱银子在外放印子钱,在脑子灵活的那批人里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原本王夫人自己的内侄女兼侄儿媳妇胆量这么大,不过因为好处给足了,她也就默许了。

    话说十二钗里陆稹最不喜欢的就是王熙凤,在婚姻生活中再怎么不幸,丈夫如何不忠,也不是肆意害人性命且毫无悔改之意的借口,硬要说的话磋磨贾瑞和尤二姐还有理由,但她包揽诉讼草菅人命单纯就是为了银子。

    不过此时陆稹得说句公道话,“不是琏二嫂子的缘故,老爷们拿去做大事了。”

    探春瞪大了眼睛,“算出来的?”

    陆稹颔首,“是。”又特地补充道,“大事不成,小事不难。真不自量力推衍大人物还有天下大势,我已经死了。”

    后世很随便的说法,落在探春耳朵里,让这位三姑娘被自己口水呛到了:接连咳嗦都惊动了其余谈兴正浓的姐妹们。

    陆稹让入画倒了水来,亲自端给探春,“缓缓啊。”

    半盏清茶顺下去,探春又能自如说话,向大嫂子和姐妹们解释过后,又问陆稹,“咱们家的前程……也不算大事吗?”

    陆稹反问:“咱们家如今还有当初的牌面?”

    探春不死心,“大姐姐……也不成?”

    陆稹轻描淡写,“大姐姐又不是太后。”

    一句话彻底点醒了探春。

    大姐姐封妃后,全家上下都喜气洋洋,深信可以仰仗大姐姐再次发达。其实翻翻史书就知道,若是一个家族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兴旺数年甚至十数年,这个女人十有~八~九做了太后。

    探春定了定神,“说得也是。”她沉默良久再一次一针见血,“心术不正。”

    一心想靠女人发达的人家先不说能不能如愿,起码这家里的男人大多没出息:贾家的爷们可不是应了探春这句“心术不正”。

    可话说回来,贾家的男人未必没有自知之明,陆稹又道,“一把年纪了,估摸着仕途上有限,又不死心,就想着打别的主意。”

    探春长叹一声,又不言语了。

    因为共享过~大~秘~密,陆稹发觉探春跟自己更亲近了几分:就是毫不犹豫地把心里话往外倒。

    回到暖香坞,陆稹便问惜春,“快有大事发生了吧?”

    惜春应道:“差不多了。”

    从接受尤氏的委托起,陆稹就很好奇王子腾能把贾家牢牢绑上他家战船的原因,如今谜底就要揭晓,她还有点儿小激动呢。

    她跟惜春正闲话,入画忽然闪身进门:这丫头喜忧参半,纠结与不安都写在脸上。

    入画快步走近她家姑娘,一抬头就撞进姑娘那抹温柔里,心神自然而然放松了不少,“姑娘,彩儿今天在二太太院子外正好听见二太太跟二老爷念叨,娘娘……有孕在身,二太太却是十分焦急,二老爷回话也听不出什么好气儿来。”

    难怪!陆稹就说王子腾所图非小,不承诺给贾家大甜头,贾家人又怎么肯上车?原来在这儿等着,只说将来奉元春所出之子登基,贾家准能被忽悠住。

    彩儿正是惜春的丫头。

    陆稹这阵子寓教于乐,为给惜春启蒙符箓之道,一不小心符画多了……放着也是放着,她就让屋里的丫头们得闲便揣着隐身符在府里走动,听听墙角什么的也好。

    一着闲棋而已,陆稹都没想到能这么快就发挥效力。

    惜春彻底懵逼了,她愣了有一会儿才开口,“我上辈子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元春有孕对贾家而言绝对是大喜事,没道理秘而不宣,除非这一胎或者说怀孕本身都不妥当。

    惜春此时也在琢磨这个,她有一说一,“别是大姐姐……红杏出墙?”不是她不把人往好处想,实在是宁府贾珍贾蓉父子都快成家学渊源了!

    陆稹眉头一皱,“要不我算算?”

    卜算元春这一胎毫无疑问会牵扯到皇帝,那就必然大损寿数。惜春跟尤氏、迎春一样,都不是长寿之人,而且她们三个没有一个人活得过当今圣上。也就是说,陆稹“随便算算”,就要扣掉二十年,剩余寿数两只手就数得过来了。

    然而惜春毫不犹豫,“算算算!”

    毕竟是陆稹顶着她们的壳子生活,所以从尤氏到惜春,几个委托人对于自己的壳子能撑多久都不甚在意。

    得了惜春的允许,陆稹也不忘安抚一下入画,“别急,我先试着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