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出示您的请柬。”维汀的人工智能滴滴了两声,回收了艾星的数字请柬。

    艾星将光脑揣回腰带上,拟态成一个拇指大的小荧光球,顺着出现在眼前的路线指引,向苏锐的婚礼现场走去。

    “欢迎光临,请对号入座。”迟钝的人工智能直到艾星走出了一米远,才远远地发出一声没什么卵用的提醒。

    按照家族的习惯,苏锐和家中的父亲一道站在婚礼现场的门口,迎接着参加宴会的宾客,看到艾星的时候,苏锐的面上露出一丝惊喜,快步迎了上去:“学妹!”

    他高兴之余,又有点愧疚,觉得按照艾星和自己的情况,或许他的邀约对艾星来说是一件为难的事情,声音不由地又低了下去:“你来了。”

    苏锐的表情看起来下一秒就要开始跟艾星道歉了,好在苏爸爸的惊愕喊声打断了苏锐的话:“艾星……艾星·斯塔尔!”

    苏爸爸看起来快要抽过去了,激动地发抖,要不是好歹还记得自己现在是身处儿子的婚礼现场,可能这个时候就已经把苏锐给拱开了:“天哪,你……您怎么会在这儿?”

    苏爸爸痛心疾首:“我一直都很想当面问您这个问题,您为什么要封笔呢?我可是您的忠实书迷啊!”他讲到一半,突然伸手,用力拍了一下穿着雪白的新郎装,年轻又帅气的儿子,“你认识艾星·斯塔尔,你也不和我说!”

    苏爸爸一激动,话比碎碎念的苏锐还多。没等艾星回答,他又紧张兮兮地搓手道:“哦,不,我的儿子怎么可能认识艾星·斯塔尔呢,您是不是走错场地了?”

    苏锐无奈:“这里可是维汀,爸爸。怎么可能会有走错场地的事情发生?”毕竟每一个进门的客户,都会有自动的路线指引,将他一路带到自己座位前,“我和学妹是最近才联系上的,抱歉,忘记和您说了。”

    主要是苏锐也不知道苏爸爸会是学妹的书迷粉丝啊,要不然肯定会记得告诉苏爸爸这件事的。苏爸爸的喜好真是藏得太深了。

    不过父亲的反应,倒是让苏锐想起了什么:“学妹……你来这里,不会有什么影响吧?”

    他有些担忧地看着艾星,很担心身为公众人物的艾星·斯塔尔出现在自己的婚礼宴会上,会不会给学妹另外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不会,我只是来参加友人的婚礼,能有什么麻烦?我又不是变丑变笨,没法见人了。”艾星耸耸肩,在苏爸爸按捺不住高兴的邀请声中走进了宴会厅。

    维汀是一个面积极大的酒店,专门承接大型的宴会活动,每个宴会厅都有着不同的装饰风格,以满足不同客户群的需求。苏锐订下的宴会厅的装饰风格相当少女系,可能很大程度上考虑到了新娘的喜好,整个场所都布置的相当梦幻,白纱、云絮、粉色的微光,娇嫩的花束,整个宴会厅粉嫩粉嫩的,几乎让艾星下意识地就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黑的长礼裙,感觉自己和这个宴会厅的风格格格不入。

    好在除了艾星以外,还有不少来宾也是有着一样的尴尬,人数多了,反倒没那么奇怪。尤其是等到客人到齐后,粉色的灯光转换成富丽堂皇的香槟金色,衬的宴会厅宛如仙境皇宫,这些穿着华丽而艳色长裙和礼服,原本格格不入的人们,反倒成了皇室画中的最佳点缀。

    “这个钱花的值。”苏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猫到了艾星边上,满意地直点头。

    宾客已经接待完毕了,苏爸爸和苏锐都回到了宴会厅内。苏锐进入了等候室,准备着结婚的流程,苏爸爸则坐到了前排的家属席上,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偶像艾星·斯塔尔,也坐在了这一桌上。

    后排的宾客们看着前方一袭长裙,极为吸睛的艾星,议论纷纷,苏爸爸都能隐约听到几句:

    “那是不是艾星·斯塔尔……”

    “苏副局还认识这样的人物啊。”

    “你说,我能不能去问问她为什么封笔啊?”

    隔着苏爸爸,苏妈妈的脸色有些抱歉,探过身来对艾星道:“不好意思……”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什么时候认识上艾星·斯塔尔的,但既然会给她安排到这样的位置上,那必然是关系相当不错的朋友。作为宴会的主持者,让重要的客人遇到这样的局面,她感到十分抱歉。

    但她也想不出什么办法,毕竟艾星·斯塔尔本人在这儿,不管给她调换到哪个位置上去,那里都会成为人们八卦目光追逐的中心。

    “没事,家常便饭。”艾星毫不在意地豪迈挥挥手,顺手摘下一朵云絮,捏了捏,塞进嘴里。

    这些云絮可都是液态化、高纯度的特制婚糖,不仅美观,而且还具有品尝价值,只有维汀这个地方才能做出这样神奇的云絮糖,这可以说是全宇宙帝国独一无二的,所以当时派里斯在看到苏锐订的宴会在维汀,才会这么惊讶。

    她左右看了看,不仅没感到不高兴,反倒自己抱歉起来了:这场婚礼的主角明明应该是苏锐学长和他的新娘,没想到她的出现倒是有点喧宾夺主了。

    艾星趁着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索性站起身,打算暂时离开会厅,等到婚礼开席再回来。小声和一直紧张地担忧看着她、顾及着她的情绪的苏爸爸透露了一下自己“可能会重新出山”的第一手新闻之后,艾星便悄悄——或者说在大家同样也偷偷摸摸的窥伺下,顺着席位走向门口。

    宴会厅中,人头攒动,有已经入席的,但更多的是趁着这个机会,到处串桌子,交流感情,拉拉关系的人。毕竟这场婚礼上出席的人,除了新郎新娘双方的亲友,还包括躲不掉的领导阶级,社会名流——碍于苏锐目前的身份,这都是没法不请、不好得罪的人。

    艾星有技巧地闪避着和她逆流相向的人群,试图走出门透透气。刚走到一半,突然被一个穿着及地的红色性感礼裙的女人拦住了:“艾星?艾星·斯塔尔?”

    弗莱娅几乎在看到艾星的瞬间,就下意识地站出去挡住她了,眉毛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竖了起来,不待见的情绪根本掩饰也掩饰不住:“你怎么会在这儿?!”

    艾星刚刚一直怕被人踩到裙角,一路都是低着头走,直到这会儿被人刻意拦住了,才抬起脑袋,疑惑地看过去:“……不好意思,我认识你?”

    四周偷偷盯着她的视线瞬间火热起来,原本还装模作样拿说话当掩护的人们,纷纷转过头来,围观这处明显散发着“八卦”味道的现场。

    “你!”弗莱娅气得一跺脚,“你故意的是不是?!我是弗莱娅!弗莱娅!”

    艾星恍然大悟状:“哦……”

    弗莱娅脸都要青了:“你根本没有记起我是不是!哼!你这个过气三流作家!等着吧,这一次的帝国文学金赏上,我一定会打败你,夺得金奖!”

    她都快要气死了,搞了半天,艾星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过,光她一个人为自己老是万年老二而耿耿于怀,岂不是显得她很没品?!

    艾星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迟疑:“那……你加油?”

    这语气,十足十的气人。弗莱娅面色一变,忍无可忍,声音尖锐道:“你别一副自鸣得意的样子,你是不是在想,今年就算我能得奖,那也是因为你没有参加,所以才能捡上便宜?!”

    艾星心里简直无辜,连连挥手:“没有,没有啊!”

    她就是顺嘴一搭,还搭错了……

    “那不然,你不加油?”艾星从善如流地改口,试图令对方满意,不要再和她纠结。

    “你、你混账!”弗莱娅气得眼睛都红了一圈,眼泪直打转,口不择言,“你以为你有多厉害吗!你那个学长,呵,你以为我不知道?当年你不是还和他告过白?!”

    弗莱娅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引得苏家人都担忧地走了过来,想看看出了什么问题,刚走进,就听见这么一句,再一看弗莱娅指的方向,正是屏幕上放映的新郎照片,顿时都脸色一变。

    “可惜,人家看不上你,宁可跟一个瘫子、跟一个植物人结婚,也不愿意接受你的告白!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悲女人!”弗莱娅气的狠了,恶向胆边生,一把拉住了自己身边的那位男伴的胳臂,“你永远也比不上我!”

    艾星无辜死了:“什么比,我什么时候跟你比了……”她顿了顿,被尼伯莱斯刻意用刘海弱化存在感的眼睛,在几番动作间露了出来,流过一丝冷厉的光,“不过单比身为客人,我肯定比你更受主人家欢迎一点。”

    她放下提着裙摆的手:“不论学长的新娘如何,只要是他爱的人,我相信她都是优秀、并且值得学长爱的,哪怕她真的是植物人,那也远比你美丽、远比你好得多的多的多。”

    艾星一口气说了三个多,可以说是很不给面子了。不过弗莱娅本身就是故意来搞事的,艾星也不在意给对方伸过来求打的脸上扇个巴掌:“而且,你要和我比,比什么?”

    艾星特意气人似的伸出手,掰指头数:“比身材?”她夸张地低头俯视了一下比她矮了一个头的弗莱娅,又对比了一下两人的胸。

    众人的目光犹如实质地落在了两人的身上。艾星倒是半点不介意,反正她裹得严实着呢,尼伯莱斯特地临走前给她弄了新的绸缎披肩,把胸口露出的地方遮的鬼都不要想看,反倒是弗莱娅,被一堆人看的脸色发青,手几次想抬起来捂住深V的胸口。

    艾星:“比钱多?”

    弗莱娅脸色更差了,谁都知道艾星·斯塔尔是宇宙帝国的作家中,缴税最高的那一个,即便是宣告了封笔,她的那些作品也反倒是因为弄出了这样的大新闻,而又一次掀起了新的热潮,进账不停反涨。

    “还是说比被男人睡?”艾星懒洋洋看了眼弗莱娅倚靠的那个男人,说的话已然不再藏于圆滑之下,直露锋刃,“哦,不好意思,这话说的难听了点。不过我确实记得这位小堪潘斯先生确实已经有夫人了?”

    有夫人了,还和弗莱娅搞在一起,这话说的相当明显了。

    众人或是窃笑或是鄙夷的眼神落在弗莱娅身上,宛如尖刀,切磨着她的尊严。

    更别提这个时候,她的男伴突然上前了一步,冷着从来面无表情的木头脸,对艾星语气失望道:“你不应该封笔。”

    艾星眨眨眼:“哦,所以我决定重新出山了。”

    小堪潘斯先生眼神骤然一亮,飞快地又往艾星面前跨了几步,木头脸都掩盖不住他满心的热忱:“如果是真的,我很期待。”

    弗莱娅震惊又愤怒地扯住了小堪潘斯先生,不能接受的惊声尖叫:“你在说什么?!”

    小堪潘斯回过脸来,分明是一张严谨克己的面孔,却说着极为渣男的话:“我是艾星·斯塔尔的书迷,艾星·斯塔尔是我的灵魂之光。”

    弗莱娅愤怒地声音几乎刺穿众人的耳膜:“那我呢?!”

    小堪潘斯先生一愣,沉思片刻,毫不畏惧地尝试作答:“……床第之光?”

    四面接二连三传来喷笑的声音。

    小堪潘斯先生毫不在意,还肯定的点了点头:“床第之光,在床上你还是很能讨我欢心的。”